路人甲

 

第四次去纽约了。

 

这座城市有一种奇特的引力，隔三岔五的就会把我拉去。但缘分又是那么有限。除了第一次住了一晚上以外，每次都是当天往返。这次也是。这次是为了参加支持北京奥运的华人集会游行。

 

我从来不敢自认是一名爱国青年，虽然爱国本身也不是什么高尚的品德。毕竟爱来爱去，爱的是自己的祖国，自己的利益团体，和白求恩大夫的国际主义精神不可同日而语。从学校毕业一年半有余，打着帝国主义的工，缴着帝国主义的税，没有为中国的建设出过一丝一毫的贡献。我，更应该算作一个逐利的经济学意义上的“人”。

 

可是，今天的纽约，我一定要去。即便需要在清晨六点挣扎着起床，即便需要耗费八个小时颠簸在路上，即便一个月以后的一千刀报名费的考试，我还完全没有把握。

 

去，是为了还债，我要还欠祖国的债。我毫无疑问是中国崛起的受益人。仅仅因为中文是我的母语，我这样一个本应整天埋在Matlab程序里的劳动力，才有机会陪着世界各地的央行官员，享用Smith Wollensky牛排，才能坐在TD Banknorth Garden的贵宾房里，陪着老板的老板的老板，欣赏Bruins的冰球比赛。

 

甚至，没有中国经济的腾飞，我怀疑我能否得到现在的工作。尽管这算不上什么出人投地的金领差事，但必须承认这份工作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有更辉煌简历的应聘者。正是中国的崛起，让人事部的领导们，在每一批的新员工里，保证至少有两名中国人。

 

一针见血的自由主义者说，愤青们闹阿，游行啊，争的不就是个面子吗？他们说的没错。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，最不能没有的不就是兄弟和面子两样东西吗。

 

二针又见血的自由主义者说，中国要成为大国，就要有大国的胸怀。他们又说对了。可是大国也要输出我们自己的价值观阿。我总是很自豪的告诉每一个同事，尽管从自由和人权的角度来看，中国还有很多不足。但中国政府保证了少数民族的权利和自由是优于汉族的。从相对的角度看，中国的民族政策就是合理的。甚至比西方国家更优越。

 

三针还想见血的自由主义者最后说，你们海外华人，闹啊，游行啊，可到头来，不还是要拿美国护照，作美国公民吗？这一次，你们错了。我这一辈子都是一个中国公民，决不会更换自己的国籍，拿任何除中国以外国家的护照。立文字与此，以天地为证。

 

客观事实告诉我们，西方发达国家的游戏规则，你可以学习，可以借鉴。但如果你想身临其境，别人是不愿意鸟你，更不会带你玩的。与自由主义者想象的相反，飘泊的生活充满了艰辛。为了能有机会去潜心的师夷长技，我们需要一种信念，才能忍受生活异乡的孤独，忍受别人的偏见，忍受美国社会制度对外国人赤裸裸的不公与剥削。

 

我们的这种信念，来自与五千年中国传统熏陶下，一个男人出人头地，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欲望，这种信念，来自与近两百年中华民族落后挨打的苦难历程，这种信念，更来自于三十年来，中国改革开放，天翻地覆的腾飞带给我们的希望。

 

是为记。 

 

 

   作为一个对水果深恶痛绝的胖子，心血来潮买了几个长的像葡萄，吃起来像樱桃，贵的像猕猴桃的神秘果子，居然花了十几刀。于是每吃一个之前都要沐浴更衣，再向着它们生长的西方拜上三拜。痛下决心改掉买菜不看价钱的恶习。

 

   又有人吵架，这次是邹恒甫和张维迎。恒甫淡泊名利，专心治学，我向来佩服。但是这次错不在维迎。对钱的欲望不是罪恶，只是相对求知的欲望来说，没有那么高尚而已。恒甫还抨击维迎等人学术不入流，其实搞来搞去，中国人不都是做计量的吗？虽然我是学数学的，但总觉得什么事情，只靠算，称不上大家。“大家”靠的是“思想”。维纳，号称MIT史上第一天才，看看他的代表作，Cybernetics: or control and communication in the animal and the machine，很多章节都没公式。但是丫的理论蕴含深刻的哲学思想，批判了机械唯物主义，把信息，物质，能量分离（师弟徐侑对本段亦有贡献）。再看霍金，纯思想家，光侃，就成了当代最伟大的物理学家。一个人光算，不是沦为田刚了吗？

 

   布隆伯格退党了，很期待他进一步能成为总统独立候选人。虽然几乎没有当选可能。一直觉得这样敢于表达观点的人才是政治家。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总是喜欢没有个性的政治家，比如马英九，周恩来。作为公民，他们都很杰出，谨小慎微，什么事情都做得绝对正确。但作为政治家，你更需要承担责任的勇气和不怕犯错的魄力。在中国，长的帅真他妈的有用啊。

 

   最近很多人问我怎么买股票。其实买股票，真是不需要数学背景和金融模型。还是那句话，你得有思想！把冯友兰的中国哲学简史，当成中国投资简史看看，比那些时间序列，回归分析，布莱克肖金融建模，有用一百倍。就算像我一样没有慧根，领悟不了股神之道，起码能活得明白一点。冯老八十岁的时候写了一幅对联，辅旧邦阐新意，极高明道中庸。上联说的是，买股票还是要从传统行业入手，但是投资的具体公司要有新意，要在行业内领先。下联说的是，一个投资者对市场要有很深刻的认识，而操盘的手法要中庸，不能偏激。其实就是巴菲特的投资理念。仅以此文，抨击一下那些看见”∫”就意淫成”$”的俗人。在我这样的纯粹的数学爱好者眼力，积分号只代表前突后翘曲线的美。

  因为种族，学历，地域，而对一个人或一群人有先入为主的看法是很愚蠢的行为。在我们今天的社会里，虽然很难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根除偏见，但大家都能做到在表面上掩饰自己的看法。恩，至少看上去我们的社会还是满和谐的。
  道理我懂，不过今天我还是忍不住要偏见一把。佐力克被提名为新的世行行长。连续三任世行行长，沃尔芬森，沃尔什维茨，佐力克，还有连着两任美联储主席，格林斯潘，伯南克，怎么这么巧，都来自同一个民族？
  曾经有一哥们问我，你觉得美国的犹太人和中国人谁更聪明？我很严肃的想了一会，很诚恳的回答，还是中国人牛鼻。就算是犹太人最多的纽约，中国人还控制着三个巨大的Chinatown，犹太人呢？他们只有一条小街。
  我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。每个人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定要谦虚，一定不能有底气，越耸越好；但只要一提到“中华民族”四个字，就要像吃了伟哥一样，马上亢奋起来，自信的就如朝鲜的金太阳一样闪闪发光。
  虽然你多半已经猜到，但我还是要补上一句众人皆知的废话：犹太人的那条街就是Wall Street。

  无聊之时，有意之间，看到了07年科学院增选院士的候选名单。欣慰的是在数理学部没有看见程崇庆的名字。程老师，我衷心祝贺你参破了。

为了体现一下最近我也悟了一点小道，我预测数学方面复旦的陈恕行老师能增选成功。

  少林今年没人，丐帮学会了放弃，峨嵋虽然契尔不舍，但还是势力太小。该轮到武当了。

如果凯尔特人选了易建联，我将代表所有在波士顿的，胸怀广阔的，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的江苏球迷，大吼一声，“呸！”

另要南钢拣球员，不屑宏远得分王。

 

 

一 逆序
1，醒来的时候，躺在陌生的床上。床垫很软，头很痛，使劲摇了摇，隐约回想起来这是睿达的房间。
2，倒下之前去厕所吐了一把，当时地上趟着一个人，母鸡。
3，母鸡说：“WHISKY这酒挺牛逼的。当年我和我同学都是几瓶小二的量，一瓶WHISKY就不行了。”然后Lijin对母鸡说，走一个，母鸡就端着茶杯拼了。
4，酒调的很好，还是深水炸弹。我炸了三次，渐入高潮。
5，睿达说，“今天我教大家调一种酒。把Guinness, Whisky混在一起，巧克力味道的Irish CREAM做炸弹。”

 

二 胡言乱语
每次醉了都会乱说话，昨晚也不例外。为了还能继续做人，这部分就不贴出来了。

 

三 肺腑之言
也不是每句醉话都是废话。昨晚的以下言论均发自肺腑：
1，酒量如何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态度。咱每次喝酒都出全力，但求大家尽兴。（说完我就倒了）
2，今天的酒我请了。
3，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。(酒后吐真言阿）

 

四 总结
1，WHISKY挺好，不上头。
2，水平退步的厉害，万幸还有一丝当年的豪情。
3，暑假回国之路凶多吉少。为了能醒着回到美国，需要从现在起好好热身备战。
4，结识了一帮酒友。这是07年至今最大的收获。

 

 

  士为知己者死，女为悦己者容。我一直对这句话的原唱豫让（作词：司马迁）心存愧疚，因为在读到这句话的时候，正值老师们里提倡尽信书不如无书的批判主义。整本史记我读的懂的句子没几个，要挑刺就从这句入手了。

  还好这个刺不难挑。至少后半句‘女为悦己者容’，一看就是错的。大街上随便挑个活人，问他这辈子悦过几个女人。如果不是正巧挑上了郭达，黄宏这种极度没有幽默感的人，答案都一定是，悦人无数。 再问一个问题，在你悦的这些老老少少，中土西洋的女人里，有谁被你悦了以后‘容’起来的？ 我估计被问得人一定会抓耳挠腮，冥思苦相，然后给出一个百分百政治正确的答案，‘据我所知，没有。’其实，普天之下，从来都是女人先容了，男人才乐得花力气去悦。从市井村姑到娱乐明星，越是在拼命‘容’的女人，都是刚离了分了，还没有人‘悦’的。要是随便悦悦就能美容，那天底下只要有郭德刚，哪有美容院的饭碗。

  既然挑到了刺，对前半句‘士为知己者死’就用不着深究了。反正我就是一粗人，怎么也算不上‘士’，更不会有什么知己突然崩出来让我感动的要为他死。

  后来上了大学，认识了一帮同旷课，共颓废的兄弟。本来也就是聚在一起喝喝酒，踢踢球，聊聊学校里的美女。逐渐玩物丧志，专业课数学分析重修。眼看大三再过不了，学位就要不保了。这时候有个叫做猪油的人，带着刘丑等八个兄弟，冒着生命危险，在重修考试的时候，躲在隔壁教师里给我做了份答案，从厕所塞给我，让我终于苟且毕业了。这件事着实让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了想为别人死一次的冲动。无奈猪油是个大帅哥，每天哭着喊着要为他死得女生太多，我终于没有排上队。

  冲动来得越猛去的也就越快。等我再想死一次，已经是四年以后了。说起死因，还比较复杂。现在我的银行给我的offer是从今年六月份开始的轮岗职位。轮岗就是让我在公司的几个主要部门各轮三个月，然后挑一个合适的位置留下来。为了安抚我在正式上班之前的空虚寂寞, 我的Hiring Manager让我这段时间在负责做金融模型的Quant组实习。这个组本来也是我将来要轮的目标之一，我想提前去轮轮也不错，说起轮，谁不是争先恐后。唯一遗憾的是，Quant组是要写程序的，而在我有限的学习生涯里，总能遇到一些热心人，每次我的程序都是通过Ctrl+C，Ctrl+V完成的。上班的第一个月真的很痛苦，每天对着莫名其妙的Code发呆，直到盯得这些Code面红耳赤，被我的痴心感动，终于脱去外衣，露出了本来的躯体。

  一周以前，Hiring Manager突然把我叫去聊天。见到她之前，我的内心无比忐忑。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把组里A老板的咖啡里加多了糖，或者是帮B老板揉肩的时候力道不够。还好，一见面，她很激动地对我问寒问暖。虽然我已经对这种美式专业的问候有所了解，一个职业经理人的问候，绝对是在要炒你鱿鱼的时候仍然透出同生共死的真诚。但这样的嘘寒问暖总是可以起到拉近人和人之间距离，让人放松戒心的作用。在我的心情刚刚平复的时候，她突然很沉着的盯着我，蓝色的眼眸仿佛要洞穿我的心灵，一字一顿的说：“森，你工作一个月以来，你们组里的所有同事都很爱你，他们认为你聪明，勤奋，风趣，他们希望你能马上接受一个Full Time的Offer，不要参加六月的轮岗了。”就在我为突入其来的消息不知所措的时候，她不失时机的补充，“你不用马上答复，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。但我要告诉你的是，森，我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
 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，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。一切来的太突然。我忘了告诉她，我早已对研究数据和公式失去了兴趣。在我心里，这个世界上最复杂，最值得研究的是人。我好想轮去做一个Sales或者Trader，认识一些有趣的人，和他们聊聊理想，谈谈人生。可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张不开嘴了，因为眼泪早已不争气的淌了下来。

  四年了，终于又有了再为人死一次的冲动。虽然我知道对象不是知己，只是一群狡猾的银行家。所幸我也不用去死，仅仅是向理想中的Trading Floor暂时说声再见，仅仅是成为Quant组里名副其实的一名矿工，仅仅是继续每周工作70个小时。

 

题外一则

1949年，蒋总统寻查南京长江防线，遇见四个军官在碉堡里打麻将。军官们见了委员长都很惶恐，眼看军法从事是免不了了。谁知，老蒋很和蔼的问他们，“你们谁输得最多阿？”匪兵甲战战兢兢的说，“报告校长，是我。”委员长笑了笑说，“那你休息休息，我来替你一会。”不一会，老蒋顺理成章的从匪兵乙，丙，丁那里赢回了一堆钱。老蒋把钱放到匪兵甲手里，语重心长的说“打牌你不行，打仗我不行，长江天险能否守住，还要靠在场诸君阿！”

几天之后，匪兵甲在我军渡江战役中英勇战死。

九九数学小聚波士顿。 虽然过了很多天了，虽然我照得很挫（这个不能怪摄影师），但还是要发出来纪念一下。

 

韩坚要当爸爸了，

乳腺要当教授了，

书记要当驸马了，

小雨不要学坏了。